第(1/3)页 郑耀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准备这盘棋。 棋盘是上海滩,棋子是三个日本潜伏特务的接头信息,而他要把棋子送到的地方——是党务调查科的手里。 送法很讲究。 不能太直接,太直接会引起怀疑。也不能太隐晦,太隐晦调查科那帮人未必看得懂。最好的方式,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——而不是被人喂了一口饵。 下午三点,郑耀先把沈越叫到了办公室。 沈越是特别行动组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人。个子不高,长相普通,说话有点结巴,站在人堆里谁都注意不到他。但郑耀先要的就是这种“注意不到”。 “六哥,找我?”沈越站在门口,有些拘谨。 “进来。关上门。” 沈越关上门,走到桌前。郑耀先示意他坐下,自己给他倒了一杯茶。 沈越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。每次六哥倒茶给他喝,就意味着事情不小。 “你以前在法租界公董局待过,对吧?” “待过两年。帮巡捕房翻译法文文件。” “法租界的地头你熟?” “还行。大小弄堂基本都认识。” 郑耀先点了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 “今天晚上九点,你去法租界辣斐德路的永安茶室。穿便装,别带枪。到那儿以后找一个叫‘阿德’的茶房,跟他要一壶铁观音。他会把你带到后面的雅间。” 沈越咽了一口口水。他能感觉到,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跑腿任务。 “雅间里会有一个人在等你。那个人是调查科的低级线人,代号叫‘蚊子’。这种人两头吃,谁给钱就替谁办事。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——把这份情报‘卖’给他。” 郑耀先把信封推过去。 沈越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条。上面写着两个接头地点和时间——法租界贝勒路18号花店,周三下午两点;公共租界四川北路德记茶庄,周五上午十点。 “这是——” “两个日本人在上海的接头点。”郑耀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菜市场的价格,“接头地点是真的,时间我改过了——提前了两天。” 沈越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 “你要让调查科去抓日本人?” “不是抓。”郑耀先摇了摇头,“是撞。” 他站起来,背着手走到窗前。 “时间提前两天,意味着调查科的人冲上去的时候,日本人正好在交接东西。两边在租界里碰上了——你猜是打起来还是握手言和?” 沈越不说话了。他虽然不是最聪明的,但跟着郑耀先这几个月,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。日本特高课和党务调查科,一个是外敌,一个是国党内部的另一个情报系统。这两方势力要是在租界里打起来,最大的赢家是谁? 是坐在一旁看戏的特务处。 “明白了。”沈越深吸一口气,“六哥,我该怎么说?” “你的身份——”郑耀先转过身,开始一句一句地教他,“你是前法租界巡捕房密探科的翻译,姓陈,叫陈守义。半年前被巡捕房裁了,现在没有收入,靠卖一些以前攒下来的消息过活。” “那我怎么解释这份情报的来源?” “你就说是以前在巡捕房干活的时候,无意中截获了一个日本商人的电话内容。你当时留了个心眼记下来了。现在手头紧,想换两条金条跑路。” “要价多少?” “别要多,两根小黄鱼就行。要多了他会起疑心。要少了他觉得东西不值钱。两根小黄鱼——正好是这种消息在黑市上的行价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