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郑耀先握着电话听筒站了十秒,才慢慢把它放回去。 周恩来。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炸开,又被他硬生生压住。他摸出一支老刀牌香烟,火柴划了两次才点着。烟雾灌进肺里,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热意才被冷下去。 这是风筝接到过最重的任务。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份重量。现在站在上海的人,不是地下线上的风筝,而是复兴社特务处上海区副区长,是让汉奸和日谍都绕着走的六哥。 戴笠把任务交给他,并不是因为仁慈。 委员长要秘密会见中共高层,这是高层政治。护不好,是特务处失职;护得太明显,又会惹顽固派猜忌。最合适的替罪羊,就是刚在上海闹出动静既有本事又招人恨的郑耀先。 “干好了,是党国功臣。干砸了,就是通共替死鬼。” 他低声冷笑,把烟头按进烟灰缸。 桌上的上海地图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。公共租界法租界华界黄浦江码头苏州河支流,几条线交错在一起,像一张谁都能看见却谁都走不完的网。 护送这种事,最忌讳把所有力量都压在真正路线旁边。人手越密,味道越重。调查科盯特务处,特高课盯调查科,巡捕房盯所有能给自己惹麻烦的人。只要他把精锐全调到某个码头,半个上海都会知道那里有大鱼。 所以真正的路线必须轻。 轻到像一场普通的药材转运,像一艘货驳临时换锚,像一个病人从中医馆后门上车。重的那一部分,要丢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,让他们抢着去咬。 几公里外,党务调查科上海临时驻点已经乱成一锅粥。 王田木把茶杯摔在墙上,碎瓷溅了一地。 “周永年被割喉扔在十六铺仓库,特务处还通知军法处和巡捕房!”他指着手下骂,“郑耀先这是把通敌的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!” 手下低声道:“南京总部来电,陈立夫先生让我们二十四小时内查清。查不清,主任可能要调回南京。” 调回南京,在调查科就等于政治死刑。 王田木脸色青白交替,最后全变成阴狠。 “把上海所有外围人手撒出去。青帮的报贩黄包车夫,能用的都用。盯特务处每一个据点,尤其盯郑耀先的住处和亲信。放风出去,就说特务处最近有大动作,可能在护送见不得光的大人物。” “主任,这是要火拼?” “火拼?抗战时候公开火拼,委员长先扒我的皮。”王田木咬牙,“我要让郑耀先寸步难行。泼粪堵门打闷棍都行,只要他动,就给我咬住。” 清晨六点,雨停了。 郑耀先从指挥所地下室出来时,赵简之和宋孝安刚赶回。两人满身水汽,眼底青黑,却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。 赵简之低声道:“六哥,军法处那边立案了。调查科这回黄泥掉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。” 宋孝安却更谨慎:“不过他们也疯了。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几个安全屋外,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眼线,有车夫报童,也有青帮混混。” 郑耀先冷笑:“王田木急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