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亮的时候,雪又开始下了。 城隍庙的破屋顶挡不住什么。雪花从裂缝里飘进来,落在三个人头上。赵简之打了一个喷嚏,声音在空庙里回荡了好久。 郑耀先没有睡。在火堆旁蹲了一整夜。面前的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张简易的北平城区地图。几块碎砖当棋子。 “过来。” 赵简之和沈越凑过来。 郑耀先用树枝指着地图上标了叉的位置……八大胡同。 “情况变了。昨晚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一条情报……张敬尧在八大胡同养了个女人。六国饭店是铁桶……但八大胡同不是。那是整个北平最乱的花柳巷,日本人管不到,张敬尧的人也不敢管。那种地方……就是咱们的战场。” “怎么打?”赵简之问。 “先搞清三件事。”郑耀先用树枝在地图上戳了三下。“第一……女人在哪家。第二……安保布防。第三……有没有突破口。” 他看向沈越。 “这一趟,你去。赵简之太粗……他一进八大胡同就跟黑熊进了花圃,走两步得踩烂三盆兰花。你白净斯文,不会引起怀疑。扮一个南方来的绸缎商,到那里喝茶听曲儿,跟老鸨和小厮套话。” 赵简之撇了撇嘴。没反驳……因为是实话。 “重点问什么?”沈越问。 “三件事。哪家最近新来了大客人的姑娘。那个大客人什么时候来身边带几个人。还有……那家的管事是谁什么脾气有什么毛病。” 沈越从怀里掏出备用行头……半旧的灰色丝绸长衫和一顶深蓝色礼帽。半旧的绸缎,正好是阔佬低调出行的味道。 “钱够吗?” “撤的时候抓了一把散银元。大概三十来块。” “够了。别喝酒。别跟任何姑娘单独待着。待两个时辰就出来。” “明白。”沈越把帽子压低,推门出去了。雪花立刻模糊了他的身影。 赵简之看着他消失在雪里。“六哥,万一打听到了……然后呢?” “然后……不找那个女人。女人是乌龟壳里的软肋。但我们不碰软肋……用软肋把乌龟钓出来。只要张敬尧离开六国饭店,离开鬼刃和保镖,到八大胡同来……他就是我的猎物。” “但他凭什么出来?有鬼刃在,他根本不需要冒险。” “所以需要一个理由。一个让他不得不亲自出来的理由。” 赵简之想追问,但看了看郑耀先的脸色……那种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到的弧度的表情……他就知道,方案已经在六哥脑子里了。只是还没到说出来的时候。 “等沈越回来。” 赵简之不问了。剥了几个烤地瓜……沈越临走前留下的,用炉灰里的余温焖的。皮焦里嫩,甜丝丝的。他递了一个给郑耀先。郑耀先接了过去……但没吃。拿在手里暖着。 “六哥……这次比上海兵工厂那回难?” “难十倍。上海那回有地利……兵工厂是我们的地盘。北平不一样。这是张敬尧的地盘。三个人,没有接应没有退路,头顶上还飘着一把叫鬼刃的刀。” “那还打?” 郑耀先抬起头,看了赵简之一眼。眼神很平……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死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