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乾清宫的更漏,滴答作响。 王承恩几乎是跌撞着跨过高高的门槛,鞋底在金砖上擦出刺耳的动静。 “皇爷!” 老太监喘着粗气,拂尘都甩到了肩上。 “到了!蓟镇总兵唐通,率八千兵马,已抵朝阳门外!” 坐在御案后的朱由检霍然起身。 北京城外,大明朝这具僵死躯壳上,唯一一支真正赶来勤王的兵马。 唐通。 此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,是个极为复杂的角色。 他在居庸关降了李自成,后来又降了建奴。 可你要说他没有半点忠心,在这个满朝文武都在看笑话各地总兵死活拖延不进京的节骨眼,他偏偏带着全部身家性命,一头扎进了北京这个必死的火坑。 历史中,崇祯派个太监去监军防着他。八千将士,总共赏了四千多两银子。 唐通自己拿四十两。 剩下的四千两分给八千士卒,每人五钱。 五钱银子!还不到士卒半个月的饷银钱。 “宣。” 朱由检绕过御案,大步走下玉阶。 “让他即刻进宫,朕要见他。” 王承恩愣了一下,赶紧小声提醒:“皇爷,唐通带着兵呢,按大明的规矩,得先让兵部查验关防,再卸甲搜身,才能候旨入宫……” “都这个时候了,还抱着那些烂规矩当祖宗?” 朱由检冷声打断。 “兵部那帮蠢货除了吃拿卡要,还会什么?让他直接进来!” 王承恩脖子一缩,不敢再多半句嘴,转身小跑着出去传旨。 两刻钟后。 沉闷的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。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胡茬的汉子,在两名锦衣卫的紧密盯防下,踏入了大殿。 他身上的铁甲多处破损,护心镜上蒙着厚厚的血污和黄土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酸与硝烟味。 没卸甲,没搜身,只在门口解了他的腰刀。 唐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 膝盖一弯,跪在在冷硬的金砖上,双手伏地叩首。 “臣,蓟镇总兵唐通,叩见吾皇万岁!” 西北口音粗粝沙哑,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。 朱由检没有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里。 他走到唐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住脚步审视,疲惫惶恐,还有藏不住的期盼。 怕被朝廷猜忌,又怕被皇帝当炮灰。 这就是唐通此刻的真实写照。 “起来回话。” 朱由检语气平稳。 唐通没敢直接起,脑袋抵着地砖,又实打实地磕了个响头,这才双手撑着站起了身子。 两只粗糙的大手在战裙上局促地搓着,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天颜。 “臣听闻京师告急,星夜兼程……只恨马力实在跟不上,来迟了,请陛下重罚!” 官场上的试探之语。 他在等,等皇帝劈头盖脸的责骂,或者是不痛不痒的勉励。 “不迟。” 朱由检看着他。 “这个时候,还敢带着兵往这死地里钻,你唐通,就是大明的忠臣。” 他转身,从御案上抓起一份明黄色的卷轴,直接丢进唐通怀里。 “打开。” 唐通手忙脚乱地接住,战战兢兢地展开圣旨。 第(1/3)页